第(2/3)页 "可以试试。"叶逍然道。 他让白婉儿盘坐,右手按在她背心,青冥剑元缓缓渡入。那魔毒感应到青冥剑元,竟如老鼠见了猫,疯狂逃窜。但叶逍然的剑元已将他全身经脉封锁,魔毒无处可逃,最终被一点点逼出体外,化作一缕黑烟消散。 白婉儿只觉得浑身轻松,三年来第一次如此轻松。 "公子大恩……" "不必谢我。"叶逍然打断她,"你师兄若还在,定不希望看你如此消沉。他为你寻药,是盼你好好活着。你若一直等下去,才是辜负他。" 白婉儿呆住,泪水无声滑落。 "他说得对。"杜千山也道,"我若死了,也不希望我师妹天天哭鼻子。" "谁是你师妹!"沈清音嗔道,却也红了眼眶。 白婉儿看着三人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如初雪初融,凄美却带着释然。 "我明白了。"她起身,对叶逍然一拜,"多谢公子点醒。我明日便回宗门,好好修行。若有一日,我能修至元婴,定要去碧落海寻他。哪怕只找到他的遗物,也算有个交代。" "如此,甚好。"叶逍然微笑。 当晚,四人围坐篝火,白婉儿吹笛,笛声中不再只有悲伤,多了一丝希望。杜千山闷头喝酒,沈清音抱着狐狸轻声哼歌,叶逍然则望着星空,神游物外。 次日清晨,白婉儿告别离去。她走前对叶逍然道:"公子,你之剑道,有温度。他日若路过云霞宗,定要来坐坐。" 叶逍然点头应下。 沈清音望着她的背影,轻声道:"叶大哥,你说她能找到师兄吗?" "能找到。"叶逍然道,"只要她不死,希望不灭。" ———— 第十日,他们终于走出了平原,进入了一片湿地。 这里河汊纵横,水草丰茂,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。白鹭在水面上飞舞,野鸭在芦苇中筑巢,一片生机盎然。 "这里好像"云梦泽"。"沈清音道,"我在书上见过,说是上古大泽,后来干涸了。" "这里便是云梦泽的遗址。"叶逍然道,"黄河改道后,留下的湿地。" 他们雇了一艘小船,顺着河汊慢慢划。船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,只闷头划船,不多话。但叶逍然却注意到,他的手掌有老茧,茧的位置不在虎口,而在指尖——那是常年弹琴留下的痕迹。 "船家以前当过乐师?"他随口问。 船家一愣,随即苦笑:"公子好眼力。我本是洛阳城中的琴师,后来得罪了权贵,逃到这湿地,以船为生。" "那为何不再弹琴?"叶逍然问。 "琴为心声。"船家道,"我的心已死,琴便死了。" 叶逍然沉默片刻,忽然道:"可否借琴一观?" 船家犹豫,还是从船舱中取出一柄古琴。琴身斑驳,断了两根弦,显然许久未用。 叶逍然接过,手指轻拨,琴声喑哑,如泣如诉。 他闭上眼,体内青冥剑元缓缓流转,化作一缕剑意,融入琴声。 "铮——" 琴音一变,竟如长河奔流,又如山川屹立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浩然正气! 船家呆住,他从未听过如此琴音! "心死,是因你只看到黑暗。"叶逍然睁开眼,"但黑暗中,总有光。你曾为权贵弹琴,今日,可否为这湿地、为这白鹭、为你自己,再弹一曲?" 船家沉默良久,忽然接过琴,盘坐船头,手指在断弦上轻拨。 没有琴音,只有指法。 但叶逍然却仿佛听到了最美的乐章。 因为那是绝望之人,重新燃起希望的乐章。 ———— 第十一日,他们离开湿地,进入了一片盐碱地。 这里土地贫瘠,草木稀疏,但偏偏开满了紫色的"碱蓬花"。风一吹,花海起伏,如紫色的海浪,美得惊心动魄。 "好美!"沈清音惊叹,掏出画笔,想要作画。她其实擅长丹青,只是平时鲜少展露。 叶逍然与杜千山也不打扰她,坐在一旁等她。 沈清音画得认真,一笔一划,将那紫色的花海、远处的黄河、天边的晚霞,都画入纸上。画到最后,她想了想,又在角落里添了三个小人影,正是他们三人。 "叶大哥,师兄,你们看!"她献宝似的举起画。 杜千山看了半天,憋出一句:"这画的是我们?怎么跟三个土豆似的?" 沈清音气得要打他,叶逍然却接过画,仔细端详,微笑道:"画得极好。有景,有情,有人。清音,你有画道天赋。" 沈清音眼睛一亮:"真的?" "真的。"叶逍然道,"修行不只是练剑,琴棋书画,皆可入道。你若能以画养心,日后成就,未必在我之下。" 沈清音听得心花怒放,小心翼翼地将画卷起,藏在怀中。 "以后我要画遍天下美景!"她豪情万丈地说。 "那得先学会御剑飞行。"杜千山泼冷水,"不然走到老,也画不完。" "要你管!"沈清音瞪他,"叶大哥会带我飞的!" 叶逍然笑而不语。他确实会,但他更希望,她能自己飞。 ———— 第十二日,他们终于走到了黄河下游最繁华的地段——"临河城"。 这是黄河沿岸最大的城池之一,人口数十万,修士与凡人混居,鱼龙混杂。城中有司天监的分署,也有各大宗门的商铺,更有无数散修在街头摆摊,售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。 "哇!"沈清音看花了眼,"叶大哥,咱们能不能多住几天?我想逛逛!" "只住两日。"叶逍然道,"临河城虽好,但太过繁华,容易迷失本心。" 他们寻了间清净的客栈住下。杜千山第一件事便是去打探消息,看看有没有"银鳞鱼"卖。沈清音则拉着叶逍然去逛街,见什么都觉得新鲜。 "叶大哥,你看这个!"她指着一个摊位上的"鲛人泪",说是能美容养颜。 "假的。"叶逍然一眼看破,"那是河蚌的分泌物,沾了点灵气,不值钱。" 摊主脸色一变,正要辩解,叶逍然指尖轻弹,那"鲛人泪"便露出真面目,果然只是个普通珠子。 "骗子!"沈清音气鼓鼓道。 叶逍然却未为难摊主,只是淡淡道:"修行不易,但不该以欺诈为生。你好自为之。" 那摊主愣住,看着三人离去,竟将摊子收了,喃喃自语:"或许……该换个活法。" 傍晚时分,杜千山兴冲冲地回来:"叶兄!我打听到,明日城中有"河神祭",有渔民会献祭"银鳞鱼"!咱们可以去求两条!" "求?"沈清音不解,"直接买不就行了?" "那鱼是祭品,不能卖。"杜千山道,"但可以用东西换。我听说,主持祭祀的是司天监的一位道长,最喜收集古书。叶兄,你不是有本《山河剑气录》吗?能不能……" "不能。"叶逍然断然拒绝,"那书是柳先生所赠,不能外传。" "那怎么办?"杜千山蔫了。 "咱们可以去帮忙。"叶逍然道,"司天监的祭祀,需要人手维持秩序。咱们去帮忙,事后求两条鱼,想必他们不会拒绝。" "好主意!"杜千山眼睛又亮了。 次日,河神祭。 祭祀在临河城的码头举行,场面浩大。数千渔民聚在河边,焚香祷告,祈求河神保佑来年风调雨顺。司天监的那位道长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,见叶逍然三人主动帮忙,很是高兴。 祭祀进行到一半,异变突生! 河中忽然掀起巨浪,一头巨大的"铁甲鳄"破水而出,竟有筑基后期的实力!它张口一吸,竟要将祭台上的供品全部吞入腹中! "孽畜!"道长大怒,手中拂尘一挥,却反被铁甲鳄的巨尾扫飞。 众渔民吓得四散奔逃。 叶逍然眼神一凝,正要出手,杜千山已抢先一步,长刀出鞘! "畜生,休要伤人!" 他一刀劈出,刀芒如龙,竟在铁甲鳄的背上留下一道白痕!虽未破防,却激怒了它。 铁甲鳄转头,巨口咬向杜千山! "师兄小心!"沈清音细剑如电,刺向铁甲鳄的眼睛。 铁甲鳄闭眼,沈清音的剑刺在眼皮上,竟被弹开! 眼看二人要被吞入腹中,叶逍然终于出手。 他没有拔剑,只是并指如剑,轻轻一点。 一道青色剑气,如春风拂面,轻柔地掠过铁甲鳄的额头。 铁甲鳄庞大的身躯,竟瞬间僵硬! 它的神魂,被叶逍然以《上清养神录》的安神之意,强行安抚,陷入了沉睡。 "好手段!"那道长从地上爬起,惊叹道。 叶逍然拱手:"晚辈叶逍然,见过道长。" "叶小友?"道长眼睛一亮,"原来是你!监正大人曾传令,说有位叶姓小友,在青石镇立下大功,让我等若遇之,务必善待。没想到,竟在此地相遇。" 他看向杜千山与沈清音:"这两位是?" "晚辈杜千山和沈清音,见过道长。" "好,好!"道长笑道,"今日多亏了你们。这铁甲鳄,我司天监追捕了许久,没想到被叶小友一击制伏。这祭品中的银鳞鱼,你们想要,尽管拿去!" 杜千山大喜,连声道谢。 ———— 第十三日,他们离开临河城,继续南行。 杜千山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两条银鳞鱼,小心翼翼地养在灵兽袋中,说是等到了海边再烤着吃。沈清音则买了许多小玩意儿,都是些凡人用的胭脂水粉、发簪手环,她说要送给海边渔村的姑娘们。 叶逍然什么也没买,他只是将那枚女童送的铜钱,用红绳串好,挂在脖子上。每当他触摸那枚铜钱,便能感受到一股纯粹的愿力,那是三千百姓对他的祝福。 这一日,他们走进了一片盐碱滩。 滩上寸草不生,只有一片片白色的盐晶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如同雪地。 "这里好荒凉。"沈清音道。 "但很美。"叶逍然道,"荒凉,也是一种美。" 他话音未落,盐碱滩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。 "有东西。"他道。 三人循着波动走去,竟在滩心处,发现了一株……仙人掌? 那仙人掌高不过三尺,却通体晶莹剔透,如同水晶雕琢,顶端开出一朵洁白的花。 "这是"盐晶仙掌"!"杜千山大叫,"传说中只有在最纯净的盐碱地才能生长,果实可炼制"净体丹",价值连城!" "有妖兽守护。"叶逍然道。 果然,仙人掌旁的盐碱地里,钻出一只巨大的"沙蝎",尾钩泛着幽蓝的光,显然剧毒无比。 "筑基巅峰。"叶逍然判断,"不好对付。" "那怎么办?"沈清音问。 "换。"叶逍然道,"用东西换。" 他取出那坛在杏花村买的"醉桃酒",打开坛封,酒香瞬间弥漫开来。 那沙蝎闻到酒香,竟露出陶醉之色。 "想要吗?"叶逍然道,"一颗盐晶仙掌果,换这坛酒。" 沙蝎犹豫片刻,竟真的点了点头,吐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实,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钳子夹起酒坛,钻回地下。 杜千山看得目瞪口呆:"这……这都行?" "万物皆有欲。"叶逍然道,"欲可化恶,也可化善。关键在于,你给它什么。" 他将盐晶仙掌果递给沈清音:"你体质偏阴,这果子可助你淬炼肉身。" 沈清音感动得眼眶又红了:"叶大哥,你什么都想着我们。" "应该的。"叶逍然微笑,"我们是朋友。" ———— 第十四日,他们终于走出了黄河平原,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。 这里已是黄河下游的尽头,再往前,便要入海了。 空气变得湿润,带着咸腥的海风味道。沈清音兴奋得蹦蹦跳跳:"要到了!要到了!" 杜千山也咧嘴笑:"老子这辈子,还没见过海呢!" 叶逍然看着远方,目光悠远。他也没见过海,但他知道,那里,将是这一卷的终点。 傍晚时分,他们抵达了最后一座小镇——"望海镇"。 镇如其名,站在镇子最高的地方,已能隐约看到海天一线的景象。镇上的房屋多以贝壳装饰,渔民们晒着渔网,空气中满是海的味道。 "叶大哥,咱们在这里住下吧!"沈清音央求道,"明日再看海!" "好。"叶逍然点头。 他们寻了间临海的客栈,推开窗,便能看到远处的海面。夕阳下,海水泛着金红色的光芒,美得令人心醉。 "真美。"沈清音趴在窗前,喃喃道。 "是啊。"叶逍然轻声道。 他忽然想起这一路走来——青石村的李老汉,杨柳镇的柳先生,龙门峡的梅树,杏花村的陶翁,云梦泽的船家,竹林的老者,临河城的道长,盐碱滩的沙蝎…… 每一个人,每一物,每一段故事,都如一颗颗珍珠,串起了他南行的路。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杀戮与修行的剑修。 他成了一个有血有肉,有笑有泪的——人。 "叶兄,想什么呢?"杜千山凑过来。 "在想,这一路,真好。"叶逍然微笑。 "是啊。"杜千山咧嘴笑,"有架打,有酒喝,有朋友,还有……"他看向沈清音,"还有家人。" 沈清音脸颊微红,却未反驳。 窗外,夜幕降临,海上升起一轮明月。 月光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,如同撒了一层碎银。 叶逍然取出那枚女童送的铜钱,握在手心。 他想起她的话:"大哥哥,你还会回来吗?" 他想,会的。 等他走完这天下,斩尽不平,护尽苍生,他终会回到那些给予他温暖的地方。 青石村、杨柳镇、青石镇…… 那些地方,有他守护的人。 有他的根。 "睡吧。"他轻声道,"明日,去看海。" 杜千山与沈清音各自回房。 叶逍然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那轮明月,望着那片海。 他忽然觉得,自己的剑道,在这一刻,才真正圆满。 不是力量的圆满,是心境的圆满。 他拔出青冥剑,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青碧色的光,剑脊上的金龙纹安静地盘踞,仿佛在沉睡。 "老朋友。"他轻声对剑说,"这一路,辛苦你了。" 剑身微微颤动,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似在回应。 他收剑入体,盘坐床上,开始调息。 但他没有修炼,只是在回味。 回味这一路的风景,一路的人,一路的故事。 那些微小的、温暖的、看似不起眼的瞬间,却比任何一场大战,都更让他难忘。 因为那些瞬间,让他明白了修行的意义。 不是长生,不是无敌。 是守护。 是温暖。 是人间烟火。 ———— 第十五日,天未亮,沈清音便来敲门。 "叶大哥!快起来!去看日出!" 叶逍然早已醒来,开门笑道:"急什么,太阳又不会跑。" "可我想看!"沈清音眼睛亮晶晶的,"我从小到大,还没见过海上的日出!" 三人出了客栈,来到镇外的一处高崖。这里已聚集了不少渔民,都在等日出。 天边泛起鱼肚白,海水由墨蓝渐变为深蓝,又转为浅蓝。远处的海平线上,一缕金光悄然探出。 "来了!"沈清音屏住呼吸。 那金光越来越强,终于,一轮红日跃出海面! 刹那间,金光万丈,将整个海面染成金色。波光粼粼,如同万条金龙在水中翻腾。天空中的云彩被染成绚烂的橙红,美得令人窒息。 "好美……"沈清音喃喃道,泪水无声滑落。 杜千山也看呆了,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。 叶逍然望着那轮红日,心中一片宁静。 他想起这一路走来,经历过黑夜,经历过风雨,也经历过雷劫。 但终究,等到了日出。 "走吧。"他轻声道,"去海边。" 三人下了高崖,沿着海岸线行走。脚下的沙滩柔软细腻,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,发出温柔的"哗哗"声。 沈清音脱了鞋,光着脚丫在沙滩上奔跑,笑声如银铃般洒落。 杜千山也跟着她疯跑,两个大孩子似的,在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