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晨光刚爬上医疗点的屋檐,旧帆布帘子被风掀了半边。霍青岚靠在廊下长椅上,右臂包扎得齐整,左脚踝垫着小木凳,肿还没全消。她眯眼看着院子里那片翻过的菜地,土垄整齐,几株野花从沟里钻出来,风吹一下,晃两下。 陈默端着个粗瓷碗进来,热气往上冒。他把碗放在床边木凳上,又放下一叠烤得焦黄的馍片,说:“趁热。” 霍青岚没动,也没应声。她盯着他手腕上的红绳,阳光照在上面,颜色有点褪了,但结打得结实。昨夜他低头给她包扎的样子还在眼前——不急不躁,手指稳,话也不多,可每一步都卡在她能撑住的边缘。 “你不吃?”他问。 “我在想,你是不是每天早上都这样伺候人。”她语气硬,像刀锋刮过铁皮。 “头一回。”他坐下,顺手从地上捡了根树枝,在泥地上画了个障碍桩的轮廓,“以前都是我自己摔完自己爬起来。这回不一样,有人非得当靶子练腾空翻。” 她哼了一声,“我没练腾空。” “那你落地姿势是奔着腾空去的。”他抬头看她,“膝盖绷直,脚掌拍地,跟砸夯似的。换我我也扭。” 她别开脸,嘴角却抽了一下。 他拿树枝点了点自己画的图,“昨夜我想了想,要是斜着翻,脚尖先着地,顺势卸力,再滚一圈,比你现在这招省劲儿。不信你下次试试。” 她转回头,“你总这么盯着别人练?” “只盯你。”他说完就笑了,笑得坦荡,“别人摔了我不心疼。” 她愣住,指尖掐进裤缝里。这话太直,不像平时那种插科打诨,倒像是随口就把底牌掀了。 她没接话,目光落回那碗粥上。米粒熬得开了花,表面浮着层油星,闻着是猪油拌葱花的味道。她伸手端碗,动作慢,怕牵到胳膊。他没帮忙,也没催,只是把馍片往她这边推了推。 她喝了一口,烫得舌尖发麻,可没吐出来。咽下去后,嗓子眼暖了一截。 “味道还行。”她说。 “老赵头媳妇煮的。”他靠着门框坐下来,腿伸直,军装裤脚沾着露水,“她说伤筋动骨最怕凉,得吃热的。” “你还真听老人话。” “她儿子去年被炮弹震聋了耳朵,是我背出火线的。她煮的饭,我得吃完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然对不起人家灶台烧的柴。” 她低头喝粥,不再说话。风吹得帘子啪啪响,院角晾衣绳上的毛巾也跟着甩。她忽然觉得这院子比训练场安静得多,也踏实得多。 过了会儿,太阳高了些,光线斜切进廊下,照在她脸上。她皱眉,抬手挡了挡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