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两个世界的碰撞,在这个小小的亭子里发生了。 楚昭看着满桌的残羹冷炙,看着那个满嘴油光的胖子,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。那股子羊膻味和汗味,让他这个有洁癖的艺术家感到窒息。 必勒格也在打量楚昭。 瘦,白,弱不禁风。手指头细得像女人,眼神里总是带着一股子让人不爽的忧郁。 “坐!” 必勒格拍了拍旁边的石凳。 “别客气,都是自己人。来,整一口?” 他把一瓶打开的“闷倒驴”推到楚昭面前。 “我不饮酒。” 楚昭淡淡地拒绝,也没坐,只是站在风口处,让风吹散那股异味。 “呦?还端着架子呢?” 必勒格笑了,切下一块羊肉,自己塞进嘴里。 “我说楚公子,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你装给谁看?装给江鼎看?” 提到江鼎,楚昭的眼神黯淡了一下。 “不必提他。” 楚昭展开手里的画,铺在唯一干净的栏杆上。 “我只是个画师。不懂你们那些打打杀杀的事。” 必勒格凑过去,看了一眼那幅画。 “嚯!好大一坨黑点子!这是啥?被踩死的牛粪?” 楚昭的脸皮抽搐了一下。 “那是蚂蚁。被时代的车轮碾过的蝼蚁。” “蚂蚁?” 必勒格挠了挠头,突然哈哈大笑。 “像!真像!” 他指着画上那个墨点。 “你,我,就是这只蚂蚁。” “而那个车轮……” 必勒格指了指山下那条繁忙的运煤铁路,指了指远处那座庞大的水泥体育场。 “就是大凉。” “楚公子,你画得好啊!” 必勒格抓起酒瓶,猛灌了一口,眼圈突然红了。 “咱们曾经都以为自己是开车的人。结果呢?咱们连挡车的螳螂都算不上。” “人家江鼎,是在开大车。咱们就是路边的石子儿,被踢开了,还要喊一声好。” 楚昭听着这个粗鲁汉子的话,心里那道防线,突然崩塌了一角。 是啊。 话糙理不糙。 他们都是被这个新世界淘汰的“旧物”。 “坐吧。” 这一回,楚昭没有拒绝。他撩起衣摆,在必勒格对面坐了下来。 “有杯子吗?”楚昭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