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孟大川真的回去了,不是被人用门板抬回去,也不用人搀扶,是真的用自己的两条腿,一步一步走回去的。 阳光洒在他略显瘦削的背影上,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 刚刚孟大川下轮椅的位置,距离庄子里那座青砖黛瓦的大宅,足足有三四百米远,中间隔着刚翻耕过的松软田地,和一条弯弯曲曲的泥土路。 他是自己走回去的,虽然旁边紧紧跟着眼眶泛红的妻子柳氏、时不时想伸手搀扶的儿子孟怀瑾,还有那位捋着胡须、眼中满是欣慰的杨大儒,但他不假别人之手,固执地挥开所有试图搀扶的手臂,硬是自己一步一步,稳稳当当地走回去的。 脚下的泥土松软,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,他走得很慢,中途还停下来歇了两次,粗重地喘息着,脊梁和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,却始终挺直着脊背。但终究,他是重新站起来了,也彻底告别了前世那个瘫在床上、叫天天不应,最终被大火吞没在屋里的凄惨命运。 当他的脚跨进大宅高高的门槛时,跟在他身后的柳氏终于忍不住,用帕子按了按眼角。 东庄的晚饭准备得比平时早,太阳还挂在西边的树梢上,伙房里就飘出了勾人的香气。 饭菜很简单,却香得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,分量也足得吓人,是柳氏特意让庄头这么吩咐下去做的。 宅子外面的空地上,一边是几口黑漆漆的大铁锅一字排开,底下柴火烧得噼啪作响,锅里的小鸡炖蘑菇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稠的汤汁,金黄的鸡油浮在面上,野蘑菇的香气和鸡肉的鲜味混在一起,随着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 另一边则是几口大簸箩,里面堆满了热腾腾的混合面馒头,白面和玉米面掺在一起,蒸得又大又暄软,散发着粮食特有的甜香。 他们来的一行人,能在宅子里的桌上摆饭,而庄子上的佃户们,无论是晒得黝黑的青壮年,还是佝偻着背的老人,或是抱着娃儿的妇孺,也人人有份。 他们嘴里说着吉祥的话,欢天喜地地拿着自家的碗筷,排着队,一人一大勺满满当当的鸡肉蘑菇汤,馒头更是管够,就站在宅子外面的空地上,随到随吃,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体统。 蹲着的、站着的,大人吹着热气喂给怀里的孩子,到处是吸溜喝汤和满足的咀嚼声。 第(1/3)页